玲's profile安小妮的生活旁白PhotosBlogListsMore Tools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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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国梧桐

     

       法桐竖立在枣阳路的两旁。有些错落,但你能感觉到它们努力地整齐着。

       法桐是大气的树。长在大气的上海的小街里,就暗暗藏了锋芒。枝繁叶茂地把目之所及之处调成腊腊的黄色。但也不见沧桑之感,只是淡淡地给灰色的楼宇间添了一抹淡泊的色彩。像泼着墨画出来的中国画。把喧闹,浮华,不安定的气息扎扎实实地压下去了。

    阿强

    住在我家对面楼的阿强长成了翩翩少年。午后天气大好。阳光在窗上跳轻快的踢踏。我喜欢家乡的午后,阳光懒懒散散,从容不迫,金光熠熠地铺泻在城里,久久不散。不像上海,午后醒来,只是看到夕阳西下,天很快便黑下去。让我怀疑时间被无声无息地砍掉了一截。

    阿强留短短的头发,额前的几缕倔强地竖起来。是少年们爱留的发型。像那些香港或是台湾的少年偶像们,清新中透着年少不经的叛逆。

    阿强哼《北京一夜》的调子从对面的楼梯下来,整一整挎包的带子,跨上单车,骑走了。

    阿强曾经是虎头虎脑而又孤独的孩子。那时候他留比现在更精神抖擞干净利落的板寸头。在他更小的时候,我常看见他那当小学老师的母亲在阳台上帮他剪头发。他一动不动地闭着眼睛,立着小脑袋,一副安然自若的模样,享受母亲的手指在头上轻轻地划过。我还喜欢看他在剪发完毕后像小狗抖水一样地用力甩头,把头上的碎发抖落,然后朝母亲傻傻地笑起来。

    阿强从小就不是伶牙俐齿,讨人喜欢的孩子。有时我想阿强怎么就那么的沉默。他在阳台上看蚂蚁大战,并把战情通报给隔壁单元的小松。小松似乎是他唯一的朋友。因为我总是看到阿强坐在阳台的防护铁栏杆上和小松大声的聊天。但小松绝对是朋友遍天下。他在院子里有极高的知名度。不仅是孩子们都以他为首,就连大人们也经常会谈到小松的早慧。以至于对他的未来下了赌注:凭这孩子的聪明劲,不是大有作为就是要吃官司。相比之下,阿强就被人彻彻底底地忽略了,没有人记得对他的未来做善意或是恶意的猜测。

    …………

    直到他再次被院子里的大人们提起,已经成为了一个悲剧的角色。他的温柔贤良的母亲因为患了不治之症,无法接受,投河自尽。很戏剧吧。这却是真的。

    想象不到阿强的状况,只是再也没有见过他在阳台出神地望着蚂蚁时天真的模样。

    大概是更沉默了吧。大学的几年里,我也把他忘了。

    今天,他以一个成长中的少年郎的模样从他家狭长的楼梯里走出来,出现在阳光下。他原本忧郁的形象被刷新,在此刻,他是个唱《北京一夜》的翩翩少年。一年又一年后,希望他的忧郁已经飘向远方。 

    春暖花开 南洵游

    南浔躺在江南积淀的流里。南浔所以为地道的江南的城。的确是小城,仿若只有江旁的石板街和石板街旁江南的水。青石板上斑驳的纹、水上慵懒漂浮的乌篷船、那些当年辉煌一时的宅邸、甚至于在年月的冲刷中流传下来的手工艺,都在诉说着南浔缠绵的历史。不是大风大浪的,没有沾染金戈铁马的,这样的江南的小城,似乎只适合于与世无争,只适合于大隐于市,只适合于静默地笑看他人的沧海桑田,而自己,却永远留守于时光之外。

    所以南浔留下了许多尘封的痕迹。

    比如藏书阁。

    藏书阁藏在一个大而幽静的园子里,是以前的大户人家才有的教育设施。却也不显张扬.石砌的门口,不大,但秀气地刻着书阁的名字,进了门便是院子。设计是中规中居的中式老宅,四围的房间,密密地排满了书架。主人是爱书之人,在文字狱盛行的年代里把书保存下来,让它们逃离了追杀,有了栖身之所。于是这些承载着历史的书籍多少年后就自然而然地成了历史,每张书页中散发着岁月的气味,欲说还休地暗示着那些朦胧的故事。

    比如后院。

    大宅里应该都有后吧。亭台楼阁,假山奇石,并且在曲径通幽院中演绎传奇。张生和崔莺莺的幽会,西施和范蠡的暧昧,还有丫鬟们公子们之间悄悄进行的爱情,都留在了后院,那个莺飞草长,那个柳絮都会荡漾出浪漫的后花园。

    流水和桥。

    江南的流水和石桥是天生的搭档,谁少了谁都构不成江南。默契在百年的相处中默默积累。于是石板桥上有了水珠晶莹的灵气,于是水中有了石桥清晰的倒影。很难说清楚,是石桥映在了水中,还是水中刻着一座石桥。

    外婆的雅霜。

    唯一和时代有关的痕迹来自墙面上的一则雅霜广告。墙面是有了年岁的,黄色和白色错错落落,广告也跟着斑斑驳驳,清晰依然的是广告中油画女子嫣然的笑容。她微微侧着头,柳叶眉和丹凤眼悄悄透尽风尘。那是当年上海的杂志上经典的女性画像。粉面含春地笑着,眼光故意往左边或是右边斜去,就荡出了无限风情。这样的女性图像在风月时期的上海风靡一时,在今天,早已化作一抹记忆。只有在个别上海咖啡馆墙壁上的相框里还可以看到这些扭着身枝,笑得一脸纯真的女郎。她们像年画一样,成了一种符号,一种怀旧情调的符号。

    街角的祝福

    年初二的大街,反而是那样的落寞。车水马龙的喧哗在这个时刻也悄然收场。人们把热闹和喜庆都留在家里。回荡在路上的,是形形色色孤独的灵魂。

    街角的花带边上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中年,长发,发丝交结,在没有北风的南方小城里,乱麻一般没生没气地搭在肩上。她正忙碌着,在放在她身旁的破布袋里找东西。她在找什么呢?华灯初上的傍晚,我出门买报纸,与这个流浪的女子在喜庆的年初相遇,总有丝丝悲凉和惆怅。

    顺利地买到了报纸,头版红艳的标题又让我想到坐在花带边上的流浪人。她应该还在吧,我往街角望去,她的背影此刻在昏黄的路灯下已经安静了下来。在她的前面,有一缕烟气升腾,她是在烤火吗?我想。虽不寒冷,但夜幕降临的初春,是会有寒意的,更何况,她衣着单薄。

    我把报纸卷在手里,向院子走去。她的背影越来越近,燃烧的柴火的味道越来越呛人。终于,我惊奇地发现,她的前面,不仅仅是一堆取暖的柴火,在几块石头搭起的简易“灶台”上,架着一个长方形的铝饭盒。由于火焰的包裹,饭盒已经完全变黑。从饭盒里,滚滚热气挤出来,透着隐隐约约的菜香。

    在这样一个傍晚,我厌倦了家里油腻的年饭,草草吃完,迫不及待地出门。与流浪女子相遇,我的惆怅被她透着菜香的饭盒彻底地击碎。我原以为,他们的记忆在游荡的岁月里 早已经被消释,时间只是一个不必理会的概念。他们在成为世界的边缘人的过程中,一切的节庆已被遗弃。但是,对每个中国人都有特别分量的春节里,她也想到曾有的和家人的团圆夜了吧。她对待过年的晚餐的虔诚和认真,让我很久都没有离去。

    春天刚刚到来街角,我被包围在过年的气息里。暖流穿过心间。我十指双合,祝福2007年的春天,和所有把家放在心里的人。

    你看你看,烟花的脸

    有一天,神说

    天空不长花朵

    那些姹紫嫣红的美妙

    只开在俗不可耐的凡间

    然后俗不可耐的凋落

     

    天空有云朵

    棉花糖、白羊、雪山

    对云朵的臆想逃不开白色

    不绚烂、不妖娆的白色

     

    神说

    我要妙不可言的百变的灿烂的美丽的花朵

    于是乎我创造了可以在天空盛开的花朵

    绚烂、妖娆、百变、鬼魅、嫣然……

    满足神对花朵所有的念想

    只是但是可是然而

     

    它们轰轰烈烈地开

    无影无踪地败

    只在一瞬

    美得凄然

    又寂寞

     

                                      

    上海记事 爵士百乐门

    Pamela上课教跳摇摆舞。

    她说你们知道摇摆舞吗?

    摇头。

    她说摇摆舞和着jazz跳,在美国上个世纪二十年代曾经风靡,至今尚有很强的生命力。我努力想有关jazz的所有回忆,很徒劳地发现我仅仅知道它和美国黑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我想起当年的奥斯卡热门电影《Ray》里那个有骨气的jazz钢琴演奏家,他苦大仇深的表情把海报渲染得气氛阴郁,也抽掉了我印象里对于jazz所有明亮的色彩。Jazz,仿佛就是在异邦黑黢黢的小房子里苦难得一群,从心底释放的小小的快乐。

    Pamelabebop,重重叠叠的saxophone就欢快地从喇叭里跑出来,贴满了三十年代上海的标签。那么熟悉,那么遥远。那个年代的上海,还有大放欧美音乐得百乐门宛如《天方夜谭》里神秘又奇妙的故事,静静地躺在记忆里,蒙着紫色的面纱。它们口耳相传地流在东方曲曲折折的小道里,免不了添油加醋的演绎成份。但似乎魅力正在于此,拒绝载入正史的坊间传说,总是勾人放肆的联想。

    上海的百乐门当年开在上海最好的区,附近的茶馆、影院、西餐厅也都齐全,它们沿着静安寺蔓开成一条长链,风格各异地在欧式建筑里小心经营。也放西洋音乐,古典的,流行的。但是总是少了百乐门的力度。弥漫着爵士乐和迷乱的摇摆舞的百乐门吸引社交名媛和军官大亨死心塌地地夜夜来此报到。久而久之,百乐门就成了夜上海的一张名片,成了不夜城的定义。狂热的,魅惑的,纸醉金迷的,毫不点染忧郁的。以致在许多年后的冬天,听到big band 演奏的爵士乐的年轻人自然而然就想起那个风花雪月的时月里无数王琦瑶的故事。

     在这些年轻人的记忆中,爵士乐来自中国上海,来自长宁路上尘封了的百乐门。

    像少年啦~飞驰

    杨敏说她要学车。于是我想起李师兄讲的关于一个领导学车的经典笑话。曰某日雨后天晴,一书记来到驾校练车。下坡时,面对前方的一滩水竟习惯性地抬起双脚……我表姐今年暑假练车风风火火,自然也闹出不少笑话。包括倒车不正,需要给停车管理员2元钱以求帮停正车身。这属于女性通病,不足为奇。

    杨敏说我要学车,我要借你的自行车。然后我才弄清楚她想学自行车。

    6岁拥有第一辆自行车。是现在流行的深紫色,是当年流行的飞鸽牌。大弯梁,线条流畅。在车的后轮的挡盖上由一只写实风格的白鸽。它侧着头,张着翅膀,认真地作出飞翔的动作。我当年觉得它的纯真比凤凰牌那只神情高傲的鸟要可爱。我对这部车唯一的不满是它的车头。是踏实的硬车闸,这意味着车头的把手往回弯,车头不够挺拔,显得这只鸽子懒洋洋的,不潇洒。

     

    杨敏勇敢地溜车。先是用左脚溜,然后用右脚放在左踏溜,再然后是脚跨在两边用右脚溜,她大叫有感觉了由感觉了。我想,她是在风中享受飞翔的感觉了。

     

    在我拥有我的飞鸽之前,我已经早早地学会了骑车。爸爸常说上中学一定要骑车的,现在就把本领练好练熟,以后才好骑车上路。是的,他是这样未雨绸缪的人。我用妈妈的26寸凤凰牌学车,车太高了。我无法坐上车座,无奈只能悬着屁股踏车。我骑得飞快,把外婆吓得在身后呀呀地嚷嚷。我想双脚离地在空中飞驰的感觉真是妙不可言。我扭屁股蹬车的日子没持续多久,飞鸽就来我家了。于是我飙车的生涯正式开始。同年好友杰也在同一时间有了新车。我们并排在迷宫式的院子里飞驰,一路张扬地大声说笑。在车流拥挤的马路上左突右冲,看在车窗里苦等绿灯的人,骄傲地抬起下巴。我们尝试各种可以充分展示车技的骑姿来炫耀自己。说不清楚炫耀的对象具体是什么,是跻身有车一族,是车技超赞,是青春年少的张狂与无敌,或者或者,是想告诉大人们我们的存在,又或者,又或者,只是想对自己说,看呀看呀,我在在飞翔。

    当年练就的童子功现如今全盘荒废,枉费了那些热血的青春。现在,我以淑女的姿态骑车上下学,两点一线。骑车时双膝微微向中靠拢,优雅地在清晨和傍晚的上海划出属于我的身影。自行车沦为交通工具,骑车轮为例行公事,我沦为中规中矩的社会青年。

     

    人到了一定年岁就会对物质有想法,包括车子。当然我说的是汽车。四轮,盒子一样把人保护得好好的装置。可以奔驰在霓虹闪烁的都市里,但不用担心头发会被吹乱满面尘灰和妆容尽毁。不用担心突降的暴雨,不用为冬天凛冽的风烦恼,那些像长着无数长指甲的风刮在脸上生疼生疼地。

    但是开车时要直视前方,聚精会神,小心谨慎 ,不能马虎。这是代价。

    成长中历经的代价不胜枚举,我清楚地看到享受风抚摸头皮的日子迅速地退后,它们像正在时间中退色的相片,色彩减淡,减淡,减淡。最后成了一片苍白。出尽风头又丢尽脸的年华,狂傲地在阳光中洒落的欢笑声,火车般地跑掉了。

    如果我有车,我就直视前方,在车灯的光束里安全前行。也许,某一天,我猛然怀念起骑着小铁驴在城市中悠然悠哉的怡然自得,我会感动于当年长途跋涉,风尘仆仆,只为看一眼城市那头的桃花开未。到那一天,我会再一次骑上我的自行车,我只想体会像少年般飞驰的快乐。

    明天我要像少年般去飞驰啦~

     

    我还是少年的。

    上海记事 侬好

    侬好

       在上海得首先学会这句话,这是一句问候语。在普通话里有明确的意思对应——你好.

       从中就可以看出上海人的婉转。不是ni,而是添着后鼻音的nong,声音在鼻腔里转弯回旋一小阵子,再悠然而出。像当年摇曳在里弄身着旗袍的上海女子。蹬着高跟皮鞋,从弄堂口往里走。从灯火通明的马路,从载着春华之梦的繁华走向黯然失色的狭窄天地。那份留恋与不甘心化成潜意识里的怨与恨。于是脚步放慢了,把姿态做足,才不枉了精致的妆容,才不枉了在里弄中磨薄了的花样年华。

    上海记事·后门

     

    大学的后门都有相似的面孔。热闹、喧哗、小摊成行成市。夜里,后门是谜一样的世界。

    永远有学生扎堆的是烧烤摊。一个个自制的铁槽,赤红赤红的碳忽明忽暗,上下起伏,像大汗淋漓的小贩的喘息。

    等待的学生多是三五成群地大声说笑聊天。我只能看到他们张口大笑或手舞足蹈的形态,隐去了声音,好比是卓别林时代动作夸张的无言的电影。那么青春的声音汇集到热闹里,竟然没有的踪迹。

    奇怪。

    声音

     
     简直是太懒了,大家原谅我,我还小。以后会辛勤上来更新的    
     
                                                                     声音
     
           

    翔子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张牙舞爪的出现,我就开始无限地怀念在桂林的时月了。

    翔子老样子。声音永恒地那样活力四射、明亮、跳跃,伴有她标志的一惊一咋。仿若又看见她在面前半米处手舞足蹈,表情夸张地讲那些乱七八糟的她心爱的日本明星。纯真得所有切的孩子。

    然后她把电话交给兴华。翔子的声音化作背景,咋咋呼呼,从更远的地方传来。像傍晚不安分的海浪,在昼与夜的交界处更欢快的拍打。

    兴华的声音四平八稳,不紧不慢,秀气而文静。她说梁导演现在很像高中老师(因为梁导演现在是正儿八经的人民教师了)我呀呀的叫,梁导演成梁老师了。然后就自然而然地好想听梁导的“哎哟”“嘿哟”的玉林口音。其实梁导的口音不重,浅浅一层,沉在话语的最下面,不显不露地,要仔细辨听才会察觉。只是她说“哎哟”“嘿哟”的时候方透出家乡的味道。“哎”和“嘿”比较爆发,调子偏高; “哟”要拉得长长的,再把尾巴向上扬一杨。嘿嘿,我很喜欢听她把哎哟嘿哟说得像坐过山车。

    此刻,22点,夜往深处走。窗外的车流声趋于平缓。疲惫的夜。这是印象里,上海的夜的声音。

    许多声音在耳旁此起彼伏了。妈妈挑剔时的女高音,爸爸柔柔浓浓的打圆场的声音,小雄说晚安时很有温度的声音……一切都极易回忆。记得小时候,爱在午夜把收音机的波段调到100.4。我执意要听着王勇李文的百合星座入睡。他们的声音烙着我的青葱岁月里对未来美好的期待。知道吗,在我们每个人的回忆里洒满了波段,一个波段对应一个人的声音,想念的时候,把触角伸向记忆的天空,就连上了一段往事,其中活跃着爱恨情仇悲欢离合,那些成长的印记,伴随着声音那么那么清晰地在脑中走了个过场。回味那些声音,可以喜悦,也会悲伤。

    古人也该有念其音而欲其见人的情况吧。没有电话,唯有书信。鸿雁传书,浪漫的程度非现在人能想象。如果有人为我训练哪怕是以只小麻雀传信,我会感动得一塌糊涂然后把自己交给他。嘿嘿,想远了。

    想念他的声音。

    打个电话吧。

    比回忆直接,虽然欠缺了点浪漫。

    下图从左到右依次是:兴华,翔子和梁导演

    上海记事(1)

    在上海的生活就正儿八经的开始了。

    然后不出所料的发现上海,上海上海呀也不过这样。房价高得没谱,人多得心烦,车子在路上疯跑,常常被吓到。

    让人欣慰的是,遇到好些达人。算一算,竟全是师姐。我们小地方来的人在这里还是有一定气势的。也羡煞旁人了。

    子涵,众多师姐中最有女侠气质的一个,说到做到,绝不含糊。前几天给我介绍了一个肥差:教一个泰国女生中文。哦哦,要我怎么感谢她好呢~~~~

    之前想,我都能教中国人英文了,教老外中文,理论上和实际上都应该是毛毛雨的。

    接到子涵电话后,我坐在文史楼前面的草坪上乐癫乐癜。泰国,印象中的女性都浓妆艳抹,喜欢笑,把嘴角咧得卖命的大,恰到好处地突显洁白的好牙齿。见面时礼貌地双合十指,轻点额头,无声地告诉你她们的温婉可爱。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印象呢?旅游广告作得太好了。

    仿佛记得泰国古称暹罗,王和臣加上美女的故事纷纷绕绕趟在千年历史的流里。暹罗猫出奇的贵,诡异的眼神迷离的脚步处处高贵的彰显那个国度的与众不同。出名的还有人妖。绚丽的一生,像燕尾蝶般的壮烈。他们隐藏起原本的肌体,原本的气概,努力的卖笑,博取游人空洞的喝彩。我们像看外星人一样的投去惊讶的眼光,我们可笑地同情他们生活的不易。其实,是我们寡闻,那些把自己称为灵异人的孩子,是自由游走在两界的神的使者。

    但愿,但愿,用神的眼光看我们,不会太差。哈

    离开

    写于2006年9月7日,中午.晚上赶火车去上海,所以今天才发.和石头说声抱歉

    中午睡得特别不安稳,现在还能记起一个又一个梦境和他们荒诞的面孔。好奇怪,我做怪梦的时候会清醒地告诉在梦境里手足无措的自己,不怕,这只是个梦,梦醒时分就可以解脱。但是我还是不禁心跳加速和恐惧。我想象在那种时候我一定又瞪着我的牛铃大眼,不停地往后退,惨白掠过我的脸庞,直到我在床上发抖地醒来。睁开眼睛如果可以看到窗外阳光灿烂,我会万般感激。

    中午的最后一个梦并不是梦魇。真实、熟悉、合乎逻辑。我在梦里保持微笑,但伤感。

      

    场景是一个黑且旧的学生宿舍。对开式的筒子楼,青砖墙壁上拉杂地挂着蛛网,楼道里正烧着水的水壶吐着白气。

    不知道我对这样七十年代的苏联式的建筑哪里来的如此清晰的概念。在梦里我靠在楼梯的木头扶手边想:看这砖,它们是当年实打实的好材料烧的。有半米厚。房间里四季阴冷。像苏联不明媚的天气和没有情调的斯大林主义者们。

    情节好象是一个离别季节里小小的断片。

    我的同学汇集在这只有几分钟的短剧里。即将遗忘的岁月里的细节又伴随着他们的形与貌重现在梦里。

     

    (一)    石头

    不知道为什么石头先出现。他从来都吵吵闹闹。习惯于我们没有恶意的嘲笑,然后啊啊地笑出声音来,像周星驰电影里的中文配音夸张的笑声。

    上学的时候,我们总会在上学路上相遇。原因是我们的家都住在一个迷宫似的院子里,并且我们都很执着于踏着上课铃进学校(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如果我看见他慢悠悠的姿态出现在前方不远处,我就心灰意冷地确定还有5分钟就打上课铃了。于是拉着石头一路狂奔。石头从来不在乎迟到。他和学校的每个保安都熟悉到称兄道弟,所以不会有被登名的困扰。

    他说蟹你不用急,你弄得我一头大汗啦。我带你进门保安绝对不会抓你。

    我想象年级主任沙暴姐在楼梯口点着脚尖,盛气凌人地等迟到的学生的形象,只能胆战心惊地和石头晃悠在桃源路。途中还要忍受他一路上逗学校教工的小孩浪费掉的时间。那些孩子老远见到石头就特兴奋地大喊石头吃屎。石头被我拖着一边赶路一边回应,下次收拾你.

    高考那个月,一次上学又见石头。我们都可以轻松地踱步去学校了。没人敢对马上就要进考场的神经脆弱考生说三道四。沙暴姐温柔得像一切好妈妈。我们走着,石头突然说,蟹你去了好的大学要记得我啊,发达了我给你打工。我说什么和什么呀,我哪里能忘了石头你。我算算,我从小学认识石头,到那时已经有十个年头。似乎这是第一次和石头说这样正正经经的话题,甚至还有些严肃。也许他预感到我们相交的人生轨迹即将分开,今后我们的生活之线可能就完全不同了。虽然这次的相交点,持续了十年。

    高考,毕业,各奔东西。

    没有再见过石头几次。我们的家住那么那么近,奇怪就是遇不上。最近在Q上他说他要当兵了。

    这是关于他所有的信息。

     

     

    梦里我正在阴黑的楼道里整理杂物。石头从旁边的房间出来。见到我说蟹你最近怎么样。我说还好,石头你还当兵吗?

    石头说现在还没有决定所以很烦恼。然后笑呵呵地打量我说蟹你身材越来越曼妙了。(天,我在梦里还那么臭美)

    我说你也帅了呀。又说你有新的地址没有,我到上海给你写信。他说有啊,你拿纸我写给你。

    我随手拿起旁边CD架上的一张CD很大方地对他说,你就写在上面吧。等会我就把这张CD买下来。(是的,那黑洞洞的楼道里在卖CD。)

    他大笔一挥。写就后还给我。转身拍球而去。他那条蓝色的肥大运动中裤在昏暗的楼道里闪着微弱的光。裤脚飘荡着在转角消失了。梦里我很文人地想他转身进入另一个时间的隧道里了。或者潜入时光的河流里,游到神秘的某一时刻。我们会在那里再见。

    我看看手里死死拿着的CD。是爱尔兰女歌手雪儿的精选。她着纯白连衣裙在雪白的背景前笑得苍苍白白。我看价钱,呀!62元!要我小命了。

    我拿CD进宿舍,还一边掏口袋找钱。

     

    白求恩 超女 和我小小的信仰

    电视热播《白求恩》。

    我从妈妈那里认识了白求恩,妈妈从毛泽东选集里知道了白求恩。毛爷爷当年在白求恩大夫牺牲后写了《纪念白求恩》,这位加拿大医生的名字自然就在那个年代家喻户晓。这篇文章让中国人同时还记住了两个名词:国际主义与人道主义。

    有人曾评价白求恩毛泽东的英雄,西方世界的叛徒。

    他的确是中国人的英雄。

    1960年代有个美国人只身跑来中国。他对电影制片场的领导说,他要拍一部讲述白求恩在中国期间救援中国人民的电影。他的中国名字叫谭宁邦,他说白求恩是英雄是他的偶像。他真的去了山西的小山村里拍电影。吃野菜,睡砖炕。他没有选择在电影场里搭建场景来拍摄。就像当年的白求恩,他从加拿大赶赴西班牙战线,又来到中国,一头扎进延安,战火连天的前线,而不是重庆,不是安全的后方。谭宁邦一步步还原了白求恩在中国一年零八个月的生活,对于一位从最发达的地区来的医生,一个习惯了安静、清洁、设备齐全的手术室的顶级外科医生,中国战争前线的医疗卫生条件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他必须适应新的环境。比如用锯木头的锯子做截肢手术,用蒸笼消毒纱布,还有他要学会用秸秆做夹板…

    与谭宁邦一起出演《白求恩大夫》的中国演员会议起这位美国演员时,总是不忘记对他当年的苛责、严厉发几句牢骚。说他会不留情面地劈头盖脸地骂表演不到位的演员。于是剧组里的中国人在这次与外国人的合作中,除了学会基本生活用语的英文单词外、,还记住了一个词:stupid .

    在一次开玩笑中谭宁邦也承认自己stupid .,大家一笑泯恩愁。

    可是他的美国老乡可能依然认为他十足的stupid 。他千里迢迢来到中国最苦的小山村,在最艰难的环境里,顶着寒冷、干旱、疾病以及中国人的侧目拍电影。后来发生的事情可能让他自己也觉得stupid——电影没有能马上播放,政审被卡了。江清说毛主席写《纪念白求恩》,你就拍《白求恩大夫》,摆明了是唱对台戏。那是1976年。编剧和几个主要演员被写大字报,天天被批斗。人人自危。谭宁邦最终还是回了美国,辗转于几个大学教国际关系。再没有回过中国。若干年后死在家乡。中国,和白求恩就只能是梦里的回忆了。

    但是在大洋这边,30年后的2006年,他那些已经风烛残年的中国老同事仍记得他说,白求恩是他的偶像,因此他来到中国。

    这句话仿若信条。

     

    他的偶像白求恩也因为信仰离开优渥的工作环境,投身国际救援。

    他的认识可能更为深刻。作为20世纪三、四十年代世界上能够治疗肺结核的13个著名大夫之一,白在1930年代已经意识到医生个体并不能从根本上改变社会不公正的现象。所谓“富人有富人的肺结核,穷人有穷人的肺结核。”富人复原而穷人死亡。这很简明地说明了经济学和病理学的密切关系

     

    后来他彻底砸烂了医疗界相互照顾以发横财的关系,告别上流社会走入社会底层,先赴西班牙后到中国拯救战火中的勇士。彻底成为“西方世界的叛徒”。

    1930年代的战争前线很少会有人张扬自己的理想主义,也很少有人公开发表自己的信仰。更多的人是在实践信仰。

     

    前几天上新浪blog。林爽的博点击率骤然飚升。仔细看,她把为《男人帮》杂志拍的比基尼pp放上去了。我看着她那小小的胸部我想这又是何妨。网友评论的重点落在她的胸部上。我们忘记了,她曾经站在超级女生的舞台上泪流满面地说她会坚持音乐的梦想。我那时泪流满面地相信她会坚定地走在音乐的大道上。我曾以为,那是她的信仰。

    后来我却失望地看到她是走在脱衣的大道上了,越脱越光,越光越红。

    然后我又看见叶一茜把胸挤成那样的照片占了报纸娱乐版的四分之一大小。

    心浮气躁的21世纪了,我还能对别人所谓的信仰说三道四什么的。

    众超女是那般的青春妙龄,面靥如花,我又凭什么不让人开得更灿烂?

    就让如花的更如花,愿脱的脱更光吧。反正我们从来不缺少为之鼓掌的冷漠看客。

    只是,我又开始固执地在2006年的超级女声中寻找感动我的好声音,并且,还不知悔改地相信这份音乐的纯真会持续到我老的那天。

     

    这是我小小的信仰。   

     

    那些人那些事

    中元节(我们家叫鬼节)那天,我家吃了鸭子。据说这样就会让游荡的小鬼们乘坐鸭子随水回家。总之是可以有效地辟邪。

    妈妈一边做啤酒鸭一边神秘兮兮地命令我晚上不准出去散步。我惊呼为什么呀!我要减肥!她斜瞪一眼,好好,只能妥协。难道灯火通明的桃源路会有找鸭子的孤魂野鬼不成。这地方,大概鬼都懒得来啦。

     

    《西游记》居然真是一个暑假不落地从1986年放到了2006年。首播时我正三岁。特别年少不更事的年华,又是精神文化的沙漠,娱乐游戏的枯竭期。大人们都忙着改革开放去了。那些年月,就被外婆丢在电视机前面安安静静地度过了。《西游记》的魔鬼蛇神,跑满了童年的记忆。我津津乐道地拿剧中的名字给身边人起花名。那作为,甚是猖狂。现在老大不小的,还保持这个恶好。汗。

    以前院子里有个伯伯,长得黑吗吗的,伴有些凶神恶煞。双眉倒八,目光犀利。走起路来那个气势宏伟啊,楞是把我吓哭了。我带头给他起了个响亮的外号——牛魔王。鬼使神差呀,我家搬到了牛魔王伯伯的隔壁。于是我知道牛魔伯伯悉心地养着一条大狼狗。凶恶的程度不亚于牛魔伯伯,还好它大部分的时间都显得懒洋洋的。当我知道那条大狗的名字叫露西时(天,它居然是女的),牛魔王的大名早就在院子里的小孩间传得不亦乐乎了。

    傍晚时分,牛魔伯伯牵着懒洋洋的露西在夕阳里散步。轻盈的光线褪去了他俩凶残的锋芒,倒是特别可爱。那些年月里,我在上晚自习的小路上经常与拉着大狗的牛魔伯伯相遇。他与我和蔼地点头。他的眉毛在华灯初上里平和下来,像露西一般地慵慵懒懒,使我很想甜甜地叫他一声牛魔伯伯。才想起,他姓陈。

     

    牛魔伯伯与我的每次照面不过是点头与微笑。似乎他与我的唯一一次对话,发生在那年夏天的一个早晨。

    那时高考刚风风火火地结束,分数线和录取成绩刚轰轰烈烈地公布。我一个星期内经历不堪回首的大起大落和大喜大悲。我常躺在床上听挂钟的滴答声不知所措,任凭时光在耳旁奔驰。

    不知道什么环节出了错,总之结果是我必须去离家不远的小城里读师范。

    那个夏天我醒得特别早。我对窗外的阳光病态的敏感。睡眠总随微亮的黎明的到来而消散得没有影踪。但我从不拉开窗帘,生机蓬勃的日出让我觉得有些不怀好意。我用毛巾被蒙着眼睛,于是又得以逃进黑暗。

    终于有一天,我想我应该出去跑步,或者,在刚刚苏醒的城市里走走 。也许就能闻到露水的味道吧。

     

    远远地,又看到牛魔伯伯和他家露西。我强打精神,要给他们一个微笑。露西那天见到我格外兴奋地乱跳。吓得我面容失色,决定立刻落荒而逃。牛魔伯伯突然说:“快去上大学了吧,去吧,在大学里会有你自己的故事。”

    我微笑,我看到,他眼角的鱼尾纹在阳光里很亲切。

    “我的故事”谁说不是呢,在那个南方的小城里,我会有绚烂的回忆。直觉告诉我,包括爱情。

    去吧。找自己的故事。

    事实证明,我的故事开展得很好,实际上,包括了爱情。

    大三的一天,我打电话回家。我说妈好久没有听到陈伯伯的消息了啊。

    妈妈说,老陈去年就走了,没有和我说是怕我晚上不敢睡觉。

    我大叫,他怎么就过世了!他那么年轻!

    妈妈说他好象得了癌,家里人觉得顾不上露西就把它送人了。露西一走,倒加重了陈伯伯的病,就走了。

     

    隔壁现在养了一只大肥猫。是他家女儿的宝贝。隔三差无地跑到我家阳台呼呼大睡。它有一条像球一样的尾巴,毛绒绒的好讨人喜欢。

    它也叫露西。

    但是我却疯狂地怀念那只懒洋洋的大狼狗,和每天和它进进出出的牛魔伯伯。

    因为,在那个夏天的清晨,我还没有来得及说,谢谢你,牛魔伯伯。

       

    难道是人品问题么

    到此一游,庞大美女怎么就不能写日志呢,难道是太黑了?
    真黑呀这世界!

    莫老太的秘密花园

    莫老太太让我帮她的外孙补习英语。

     

    “初二了,他英语不行。你要给他传授一些学习的秘诀。”

     

    大二的那个暑假莫老太太这样对我说。她一脸的和蔼可亲,脸上的褶皱随着笑容忽隐忽现。

     

    大四的暑假,某一个火烧云把大地映照得有些诡异的傍晚,莫老太太仍然对我说:“我外孙初二了,英语不行……”

     

    我想我都经历了那么多那么多的沧海桑田,感慨又感叹人生百味之后,她外孙怎么就永永远远在初二了呢?

     

    昨天下午,莫老太把外孙终于往我家领了。随同而来的还有外孙的妈妈,莫老太太的女儿。

     

    仨人一进门,我就唬了一跳。呀,这年头,小孩子长得那个快啊,就跟吃了激素似的。这个“初二”的男孩,少说也有一米八吧。

     

    莫老太太一脸慈祥,对外孙说,快叫姐姐。

     

    我点点头,天,被一傻大个叫姐姐~~人生真是不明媚。

     

    “才初二呀,长得真高。”纯属没话找话说。

     

    男孩和他的妈妈诧异的眼神突然甩过来。我知道,出问题了。男孩的妈妈对我说,他儿子高二了,开学就高三,想补习一下英语。

     

    我看看莫老太太,她还是一脸平和地对我笑。我读得出,她眼里多了一份狡黠,恳请我保守秘密。

     

    秘密,在长辈的心里,好象都筑有一个秘密的花园,晚辈是花园里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他们恣意地在花园里淘气,撒娇,定格在一个可爱的岁数,一个可以任性地犯错却不必负责任的年龄。

     

    前些年和妈妈回县城老家。在街上见到一个多年未见的外婆家的老邻居。一个好多好多年前看着我妈妈长大的老奶奶。她乐呵呵地对我妈妈说,呀,都长那么大了呀!

    我妈妈笑得前翻后仰,告诉奶奶,是长老了,女儿才真是长大了。

     

    奶奶不好意思,笑笑地说,奶奶我才长老了呢。你们都长大了。

     

    我们都长大了?

     

    在那个秘密的花园里,我们永永远远是孩子。

     

    她喜欢趿着一双拖鞋就往大院门口边上的外贸店里钻。在三伏天,从桑拿浴一样的巷子飞也似地躲进小店。简单地环绕一周,眼睛不过是轻轻点过鞋架上的形态长相相似的鞋子。棕色、灰色、黑色,牛皮鞋子。然后她很自然地就又走到店门旁的柜台边。这是她喜爱的位置,出于习惯罢了。就像她习惯在盛夏的傍晚跑来这家玲珑的外贸鞋店。她喜欢挎一个大包在左肩。包里的东西不多,也就不显得沉重。轻轻搭着手笔臂下竟有了生气。轻盈的、优雅的、年轻的、生命青葱的,好象女孩的青春全装在包里似的。装满了,并且盈溢四方。和阳光一样有灿烂的笑脸。

     

    我喜欢这样轻松的女孩,把阳光全带上了。

    小店老板娘

    两个女人逛街,聊八卦的声音会以极强的穿透力冲击到每一条小巷子的每个角落的每一块砖头。更何况,我和老宁是两个超级聊得来又超级能逛的女人。这样的女人成群结队地往街上涌,看似不景气的生意也会马上活跃起来。这就是所谓人气吧。老板们当然也乐得招徕这样的女孩子,青春的,活泼的,灵性十足,色彩缤纷的。小店里来了她们,仿佛就有无限的能量并莫名燃起美丽来。

     

    和女友老宁去逛店,一个熟识的老板娘见了我们就顿时提起精神,推荐新货。老宁要买黑裙子,仔细地挑选。我跑到旁边的铺面看T-SHIRT。隐约就听到说起工作、武汉、政府补贴什么的。事后问老宁,才知道老板娘又说起了自己的女儿。

     

    想起上次我来买东西,她也是特人心地问我在哪里读书,哪个年级。当然,也说到了自己的女儿,在武汉的师大学中文。又问我生活费多少,然后也感叹学费高,就业难。自豪溢于言表。

     

    突然就忘记了买与卖,忽略了店主与顾客的关系。隔膜无声间消散了。就像在和同学的妈妈聊感兴趣的话题,投缘又轻松。

     

    我不知道阿姨经营这家小店每天能赚多少钱,也不知道他们一家的生活是紧张还是宽裕。但是,我确定的事情,是她心里因为她在读大学的女儿而充满干劲。她的女儿,她的宝贝,她的骄傲,她的光芒。这束亮光,也许使她肩上负担着生活重压的同时,有力量前行。使她在几欲落泪的时候,选择微笑。就像我的爸妈。我知道,在陌生人面前,他们也曾那样骄傲地谈起我。在夜深人静、为生活辗转难眠的时候,会把我当作安慰,然后安然地睡去。

     

    因为,我就是他们的宝贝,他们的光。

    隔壁班的黑美人呀

           前些天台风一浪又一浪的来,把单薄的小城南宁的夏天都折腾得没有了脾气。凉气逼人。台风今天终于过去,又恢复了正正经经的夏天。艳阳不留情面地拍在脸上、脖子上、手臂上。吸血鬼似的要把我保养了一个冬天的嫩白和柔情吸走。在南宁,对比起猛烈的太阳,防晒霜的本领通常是那么地相形见绌。我做好心理准备,又要变成小非洲。

     

           高中时隔壁班文科班其中有个班花(他们班美女那个多呀)是个远近闻名的黑美人。杏儿眼,樱桃口,正宗瓜子脸 。刘海整齐,短发齐耳。她有个爱好,在太阳下回眸一笑。她清瘦的身影在我身旁款款而去,走在金灿灿的光线里。差不多被阳光完全包裹的一瞬间,总会有个帅哥拚命地大喊她的名字,于是我也就在那一瞬间欣赏到百媚顿生的效果。帅哥早就跑上前去,语无伦次地抓头挠腮,那样子,是想约会吧。我这时总是傻笑着,楞在原地。浮想联翩。

     

    黑美人在阳光里的媚笑回眸使我对隔壁文科班的回忆就此定格。想起那个班就有一幅图景闪现眼前:一群走在阳光里的女孩,在阳光即将吞没她们的那一刻,回眸一笑,万物生辉。

     

    生辉的效果多年未见了,我拼命地想记起黑美人的名字。可是它就像当年的黑美人,转身一笑后就干干脆脆地走了。直到终于只成为一个小黑点,被阳光吃掉。

       俱往矣。                                                                         

    再见,桃源路

         长到23岁,突然怀旧起来。不经意的,想起桃源路,和我的童年,少年,还有那些思绪疯长的日子。

    如果我有一种激情,那么就是想告诉你,我所有青春年少时,对于这条路所有美丽的回忆。

    21:40

    桃源路灯火通明而光芒四射。在浮躁和喧哗里浸泡了一整天的街道在渐凉的夏风里也略显倦意了。街灯在同一条直线上大放光彩,把道路衬托得笔直而安分。只是川流的车子依旧行色匆匆。高楼上错落有致地立着硕大无比的广告牌,于是在这样的夜里,广告牌里的张柏芝比小猫更扑朔迷离的妩媚依旧清晰可见。恍如白昼。

    这便是我的桃源路现在的样子了。我坐在出租车里,看这条路在车窗的后面飞驰。我想做的,只是尽力找寻在光鲜灿烂的背后,这条路原来的模样。

     

    “变得真快啊!”我还是忍不住的感叹。

    “是啊,够快的。现在路宽了,漂亮多了,也好走多了。”司机说起有关路的话题总是眉飞色舞。

    自从上了大学,离开了这个南方的小城,每次放假回来,做这样的对比好像成了例行公事了。虽然我总是嘴上说我的桃源路怎么怎么样,可是,我不能不去面对,这早已经不再是我的那条桃源路。那条路,在城市发展的洪流中被不留痕迹的冲去,也许,只存在于上个世纪的记忆之中了。

    2

     

    5岁那年的夏天,我满心伤感的从一间黑洞洞的平房子搬进桃源路的一条曲曲折折小巷子里。我站在就要成为新家的单元楼前,抱着我的绒布小熊怅然若失。妈妈推了我一把说,你别傻呆着,快来把你的小人书搬上新家去。这将是我第一次住进高高的楼房里,我想以后我不用再去爸爸的办公室就能看见在瓦房顶上活蹦乱跳的小鸟了,所以这栋楼房在金灿灿的阳光里和蔼可亲起来。但是我还是怀念我那阴阴沉沉的老平房。在那里,我总是每天听到小伙伴叫我去挖水萝卜时,让间房子明亮起来的嘹亮的召唤。

    “你在这里也会有新朋友的。”爸爸拨了拨我的刘海对我说。

     那天我坐在运行李和家具的大卡车上驶进桃源路时,就看到了长长的桃源路的两旁一棵接一棵排列着的羊蹄荚。秋天里,羊蹄荚的果子在弯弯扁扁的外壳里悄然成熟。走在树下,会不时地听到“啪啪啪”的声音,然后就能看到圆圆扁扁的棕色的果子一粒一粒地从天而降。我煞是惊奇地看它们完成在空中优美的俯冲,并扎扎实实地掉在被秋雨打落的树叶上。院子里的孩子疯也似的跑来,拾金一样地捡起地上扣儿似的果子,小心翼翼放进塑料袋里,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微笑。

    “你们在干什么呢?”我问在我身边埋头找果子的女孩。她穿着白色T恤白短裤,留帅气的运动头。

    “做抛子啊。你没玩过?”“哦,我想起来了,你是刚刚搬来的吧。那我做好了就送你一副,你也一起玩吧。”

    两天后,我拿着那个女孩送我的“抛子”,回家闭门苦练。于是我们就成了院子里打遍天下的无敌手了。每赢一局,我们就咧开嘴大笑,笑声从缺了两颗门牙的嘴里流出来时,有年少时不谙世事的纯真。后来这个叫杰的女孩成为我最铁的朋友,时至今日。

    5岁的秋天,我紧握着那副让我无限荣耀的抛子,听着羊蹄荚的果子风铃一样噼里啪啦蹦出来的欢声,爱上了桃源路。

     

    7岁的秋天,我怀装着一百万个不情愿,背起小红书包,开始了我正儿八经的读书生活。走到我的小学,只要十分钟。它安安静静地嵌在桃源路的中部。站在校门口,往左或是往右看,都能看见羊蹄荚高大又娇媚的身影。这令我很是满足。放学回家顺理成章的成为最令人向往的时光。我学会充分地利用这段时间在桃源路上尽情地撒野。有时我蹲在路旁一两个小时,目送一辆又一辆风度翩翩的小轿车从远方奔来又在远方最终缩成一个小黑点,有时我看夕阳把桃源路和桃源路的树铺上透明的橘红,之后,我整整已经趿拉下来的书包带,为赋新词强说愁地感叹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在我喟叹人生的时候,杰就会狂笑不已,大叫愁的话就喝凉茶去!

    放学回家的路上有家凉茶铺。是九十年代南宁特有的那种。小小的羞涩的夹在杂货店和裁缝铺子的中间。从来都无姓无名。几张矮矮黑黑的小圆桌子、木板凳和一个硕大的冰柜就是它全部的摆设了。墙壁上通常立着块木版,歪歪斜斜地写满当天提供的凉茶的名字。比如什么“甘菊花茶”了,“生地茶”了……我们报出名字后,看店的那个大姐姐就麻利地拉开冰柜,给我们乘凉茶。我们使劲地掂起脚,双手扒在柜沿上伸着脖子看冰柜里各式的凉茶,它们晶莹剔透地玻璃碗里享受清凉。那里真是一个美好的天地呀!那个姐姐长得级好,眼如水杏,脸若银盘。没生意的时候,她捧着琼瑶或是席娟的小说痴痴迷迷,安静祥和的神态下,内心应该是波澜壮阔的吧。夏天时,她穿得清爽,恰当地露出锁骨,锁骨上流淌着小溪一样的银饰。她把凉茶递到我手中的时候,我碰到她冰冰凉凉的手指,心里突然有了一种想长大的冲动。

    这个小小的铺子早就没了,扩路时它被连根铲除。当年铺子所在的位置上,现在是南宁最有名的不夜城。常常见到红男绿女醉在闪动的霓虹里。凉茶铺在南宁还是有的,都是很上规模的了。都起了特别的名字,什么“堂”或什么“轩”的,很堂皇。这些新店,明窗净几地让人十分舒服,只是匆匆端茶上来的,已然换成戴着红色鸭舌帽穿蓝制服的服务生了。

     

    真是天意,我的中学还是在桃源路。于是我就这样和这条路纠缠不清了十二年。

    一切都太过于熟悉。只是路旁的商铺走马灯一样的换。今天卖时尚女装,明天可能就挂上滴着汁液的烧鸭了。我和杰扭着脖子,一边看各家店铺里的沧海桑田,一边出神地狂侃。不留情面地对售货小姐品头论足或是深情款款地表达对街口那家烧烤店的真挚情感。侃着侃着就扯到大洋彼岸的某个明星去了。从学校走回家这一小段路自然是装不下我们的那么那么多的青春的话题。我们常常踱到路的尽头,再慢慢往回走。

    羊蹄荚紫色紫堇花的花开了几次又落了几次。桃源路悄悄地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

    3

    高二那年的春天,紫堇花开得分外耀眼。不遗余力地花团锦簇,把整条路染成红色。刚刚感到夏日的燥热,它们便迅速地落英缤纷。我站在路边,任凭花瓣打在头上和肩上,心里浮想联翩。很容易就联想到樱花绝望的美丽了,不由有些莫名神伤,双颦紧锁。

     

    我非常害怕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在高三的春天。而且,我看到了最悲惨的一幕。那天上学的时候还见到羊蹄荚好好的,它们很乖地站着,就像往常,它们没有做任何的错事。可是中午放学出来,它们已经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了。树桩光秃秃地在原处哀伤。树叶贴着地面,像小路上流着成河的绿色鲜血。我猛地明白上课时心里听到的那一声闷响是怎么回事了。我恍恍惚惚地走,凉茶铺、红艳艳的紫堇、扁扁的抛子、爱在夕阳里一路狂笑的女孩,一一在眼前走了一个过场。它们忽然而过,闪向远方,在我的泪水里模糊地隐去了。在桃源路上,我和杰第一次沉默无言。我知道,我就要和我的桃源路道别了。

    沙尘滚滚。还是沙尘滚滚。我和杰上下学的时候都像路上奔驰的汽车一样要逃离施工中的桃源路。我们不想让黄土把肺污染了,其实,我们更害怕面对桃源路物是人非的凄凉。

    4

    桃源路现在笔直又宽敞。黑夜里,路灯不会给黑色或寂寞一点点的间隙。在新一轮的招商竟标会上,桃源路迎来了更多的商铺。它们财大气粗地消磨掉桃源路原本无华的气质,以便让它赶上发展的步伐。晚饭后,我还是会出来走走,看着进出“绿茵阁”那一张张陌生又时尚的脸庞,我想,这里,现在的桃源路将会成为别的一些人回忆的载体了吧。而我的回忆,那在桃源路上美好的年少时光,就让它安静地躺在我心里,给我青春的感动吧。

    730AM

    再次离开桃源路,赶火车,我知道生活还是会像老样子流淌。只是偶尔怀念我们水一般流去了的年少时光和我亲爱的桃源路。

    再见桃源路,再见,桃源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