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s profile安小妮的生活旁白PhotosBlogListsMore Tools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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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人那些事

    中元节(我们家叫鬼节)那天,我家吃了鸭子。据说这样就会让游荡的小鬼们乘坐鸭子随水回家。总之是可以有效地辟邪。

    妈妈一边做啤酒鸭一边神秘兮兮地命令我晚上不准出去散步。我惊呼为什么呀!我要减肥!她斜瞪一眼,好好,只能妥协。难道灯火通明的桃源路会有找鸭子的孤魂野鬼不成。这地方,大概鬼都懒得来啦。

     

    《西游记》居然真是一个暑假不落地从1986年放到了2006年。首播时我正三岁。特别年少不更事的年华,又是精神文化的沙漠,娱乐游戏的枯竭期。大人们都忙着改革开放去了。那些年月,就被外婆丢在电视机前面安安静静地度过了。《西游记》的魔鬼蛇神,跑满了童年的记忆。我津津乐道地拿剧中的名字给身边人起花名。那作为,甚是猖狂。现在老大不小的,还保持这个恶好。汗。

    以前院子里有个伯伯,长得黑吗吗的,伴有些凶神恶煞。双眉倒八,目光犀利。走起路来那个气势宏伟啊,楞是把我吓哭了。我带头给他起了个响亮的外号——牛魔王。鬼使神差呀,我家搬到了牛魔王伯伯的隔壁。于是我知道牛魔伯伯悉心地养着一条大狼狗。凶恶的程度不亚于牛魔伯伯,还好它大部分的时间都显得懒洋洋的。当我知道那条大狗的名字叫露西时(天,它居然是女的),牛魔王的大名早就在院子里的小孩间传得不亦乐乎了。

    傍晚时分,牛魔伯伯牵着懒洋洋的露西在夕阳里散步。轻盈的光线褪去了他俩凶残的锋芒,倒是特别可爱。那些年月里,我在上晚自习的小路上经常与拉着大狗的牛魔伯伯相遇。他与我和蔼地点头。他的眉毛在华灯初上里平和下来,像露西一般地慵慵懒懒,使我很想甜甜地叫他一声牛魔伯伯。才想起,他姓陈。

     

    牛魔伯伯与我的每次照面不过是点头与微笑。似乎他与我的唯一一次对话,发生在那年夏天的一个早晨。

    那时高考刚风风火火地结束,分数线和录取成绩刚轰轰烈烈地公布。我一个星期内经历不堪回首的大起大落和大喜大悲。我常躺在床上听挂钟的滴答声不知所措,任凭时光在耳旁奔驰。

    不知道什么环节出了错,总之结果是我必须去离家不远的小城里读师范。

    那个夏天我醒得特别早。我对窗外的阳光病态的敏感。睡眠总随微亮的黎明的到来而消散得没有影踪。但我从不拉开窗帘,生机蓬勃的日出让我觉得有些不怀好意。我用毛巾被蒙着眼睛,于是又得以逃进黑暗。

    终于有一天,我想我应该出去跑步,或者,在刚刚苏醒的城市里走走 。也许就能闻到露水的味道吧。

     

    远远地,又看到牛魔伯伯和他家露西。我强打精神,要给他们一个微笑。露西那天见到我格外兴奋地乱跳。吓得我面容失色,决定立刻落荒而逃。牛魔伯伯突然说:“快去上大学了吧,去吧,在大学里会有你自己的故事。”

    我微笑,我看到,他眼角的鱼尾纹在阳光里很亲切。

    “我的故事”谁说不是呢,在那个南方的小城里,我会有绚烂的回忆。直觉告诉我,包括爱情。

    去吧。找自己的故事。

    事实证明,我的故事开展得很好,实际上,包括了爱情。

    大三的一天,我打电话回家。我说妈好久没有听到陈伯伯的消息了啊。

    妈妈说,老陈去年就走了,没有和我说是怕我晚上不敢睡觉。

    我大叫,他怎么就过世了!他那么年轻!

    妈妈说他好象得了癌,家里人觉得顾不上露西就把它送人了。露西一走,倒加重了陈伯伯的病,就走了。

     

    隔壁现在养了一只大肥猫。是他家女儿的宝贝。隔三差无地跑到我家阳台呼呼大睡。它有一条像球一样的尾巴,毛绒绒的好讨人喜欢。

    它也叫露西。

    但是我却疯狂地怀念那只懒洋洋的大狼狗,和每天和它进进出出的牛魔伯伯。

    因为,在那个夏天的清晨,我还没有来得及说,谢谢你,牛魔伯伯。

       

    难道是人品问题么

    到此一游,庞大美女怎么就不能写日志呢,难道是太黑了?
    真黑呀这世界!

    莫老太的秘密花园

    莫老太太让我帮她的外孙补习英语。

     

    “初二了,他英语不行。你要给他传授一些学习的秘诀。”

     

    大二的那个暑假莫老太太这样对我说。她一脸的和蔼可亲,脸上的褶皱随着笑容忽隐忽现。

     

    大四的暑假,某一个火烧云把大地映照得有些诡异的傍晚,莫老太太仍然对我说:“我外孙初二了,英语不行……”

     

    我想我都经历了那么多那么多的沧海桑田,感慨又感叹人生百味之后,她外孙怎么就永永远远在初二了呢?

     

    昨天下午,莫老太把外孙终于往我家领了。随同而来的还有外孙的妈妈,莫老太太的女儿。

     

    仨人一进门,我就唬了一跳。呀,这年头,小孩子长得那个快啊,就跟吃了激素似的。这个“初二”的男孩,少说也有一米八吧。

     

    莫老太太一脸慈祥,对外孙说,快叫姐姐。

     

    我点点头,天,被一傻大个叫姐姐~~人生真是不明媚。

     

    “才初二呀,长得真高。”纯属没话找话说。

     

    男孩和他的妈妈诧异的眼神突然甩过来。我知道,出问题了。男孩的妈妈对我说,他儿子高二了,开学就高三,想补习一下英语。

     

    我看看莫老太太,她还是一脸平和地对我笑。我读得出,她眼里多了一份狡黠,恳请我保守秘密。

     

    秘密,在长辈的心里,好象都筑有一个秘密的花园,晚辈是花园里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他们恣意地在花园里淘气,撒娇,定格在一个可爱的岁数,一个可以任性地犯错却不必负责任的年龄。

     

    前些年和妈妈回县城老家。在街上见到一个多年未见的外婆家的老邻居。一个好多好多年前看着我妈妈长大的老奶奶。她乐呵呵地对我妈妈说,呀,都长那么大了呀!

    我妈妈笑得前翻后仰,告诉奶奶,是长老了,女儿才真是长大了。

     

    奶奶不好意思,笑笑地说,奶奶我才长老了呢。你们都长大了。

     

    我们都长大了?

     

    在那个秘密的花园里,我们永永远远是孩子。

     

    她喜欢趿着一双拖鞋就往大院门口边上的外贸店里钻。在三伏天,从桑拿浴一样的巷子飞也似地躲进小店。简单地环绕一周,眼睛不过是轻轻点过鞋架上的形态长相相似的鞋子。棕色、灰色、黑色,牛皮鞋子。然后她很自然地就又走到店门旁的柜台边。这是她喜爱的位置,出于习惯罢了。就像她习惯在盛夏的傍晚跑来这家玲珑的外贸鞋店。她喜欢挎一个大包在左肩。包里的东西不多,也就不显得沉重。轻轻搭着手笔臂下竟有了生气。轻盈的、优雅的、年轻的、生命青葱的,好象女孩的青春全装在包里似的。装满了,并且盈溢四方。和阳光一样有灿烂的笑脸。

     

    我喜欢这样轻松的女孩,把阳光全带上了。

    小店老板娘

    两个女人逛街,聊八卦的声音会以极强的穿透力冲击到每一条小巷子的每个角落的每一块砖头。更何况,我和老宁是两个超级聊得来又超级能逛的女人。这样的女人成群结队地往街上涌,看似不景气的生意也会马上活跃起来。这就是所谓人气吧。老板们当然也乐得招徕这样的女孩子,青春的,活泼的,灵性十足,色彩缤纷的。小店里来了她们,仿佛就有无限的能量并莫名燃起美丽来。

     

    和女友老宁去逛店,一个熟识的老板娘见了我们就顿时提起精神,推荐新货。老宁要买黑裙子,仔细地挑选。我跑到旁边的铺面看T-SHIRT。隐约就听到说起工作、武汉、政府补贴什么的。事后问老宁,才知道老板娘又说起了自己的女儿。

     

    想起上次我来买东西,她也是特人心地问我在哪里读书,哪个年级。当然,也说到了自己的女儿,在武汉的师大学中文。又问我生活费多少,然后也感叹学费高,就业难。自豪溢于言表。

     

    突然就忘记了买与卖,忽略了店主与顾客的关系。隔膜无声间消散了。就像在和同学的妈妈聊感兴趣的话题,投缘又轻松。

     

    我不知道阿姨经营这家小店每天能赚多少钱,也不知道他们一家的生活是紧张还是宽裕。但是,我确定的事情,是她心里因为她在读大学的女儿而充满干劲。她的女儿,她的宝贝,她的骄傲,她的光芒。这束亮光,也许使她肩上负担着生活重压的同时,有力量前行。使她在几欲落泪的时候,选择微笑。就像我的爸妈。我知道,在陌生人面前,他们也曾那样骄傲地谈起我。在夜深人静、为生活辗转难眠的时候,会把我当作安慰,然后安然地睡去。

     

    因为,我就是他们的宝贝,他们的光。

    隔壁班的黑美人呀

           前些天台风一浪又一浪的来,把单薄的小城南宁的夏天都折腾得没有了脾气。凉气逼人。台风今天终于过去,又恢复了正正经经的夏天。艳阳不留情面地拍在脸上、脖子上、手臂上。吸血鬼似的要把我保养了一个冬天的嫩白和柔情吸走。在南宁,对比起猛烈的太阳,防晒霜的本领通常是那么地相形见绌。我做好心理准备,又要变成小非洲。

     

           高中时隔壁班文科班其中有个班花(他们班美女那个多呀)是个远近闻名的黑美人。杏儿眼,樱桃口,正宗瓜子脸 。刘海整齐,短发齐耳。她有个爱好,在太阳下回眸一笑。她清瘦的身影在我身旁款款而去,走在金灿灿的光线里。差不多被阳光完全包裹的一瞬间,总会有个帅哥拚命地大喊她的名字,于是我也就在那一瞬间欣赏到百媚顿生的效果。帅哥早就跑上前去,语无伦次地抓头挠腮,那样子,是想约会吧。我这时总是傻笑着,楞在原地。浮想联翩。

     

    黑美人在阳光里的媚笑回眸使我对隔壁文科班的回忆就此定格。想起那个班就有一幅图景闪现眼前:一群走在阳光里的女孩,在阳光即将吞没她们的那一刻,回眸一笑,万物生辉。

     

    生辉的效果多年未见了,我拼命地想记起黑美人的名字。可是它就像当年的黑美人,转身一笑后就干干脆脆地走了。直到终于只成为一个小黑点,被阳光吃掉。

       俱往矣。                                                                         

    再见,桃源路

         长到23岁,突然怀旧起来。不经意的,想起桃源路,和我的童年,少年,还有那些思绪疯长的日子。

    如果我有一种激情,那么就是想告诉你,我所有青春年少时,对于这条路所有美丽的回忆。

    21:40

    桃源路灯火通明而光芒四射。在浮躁和喧哗里浸泡了一整天的街道在渐凉的夏风里也略显倦意了。街灯在同一条直线上大放光彩,把道路衬托得笔直而安分。只是川流的车子依旧行色匆匆。高楼上错落有致地立着硕大无比的广告牌,于是在这样的夜里,广告牌里的张柏芝比小猫更扑朔迷离的妩媚依旧清晰可见。恍如白昼。

    这便是我的桃源路现在的样子了。我坐在出租车里,看这条路在车窗的后面飞驰。我想做的,只是尽力找寻在光鲜灿烂的背后,这条路原来的模样。

     

    “变得真快啊!”我还是忍不住的感叹。

    “是啊,够快的。现在路宽了,漂亮多了,也好走多了。”司机说起有关路的话题总是眉飞色舞。

    自从上了大学,离开了这个南方的小城,每次放假回来,做这样的对比好像成了例行公事了。虽然我总是嘴上说我的桃源路怎么怎么样,可是,我不能不去面对,这早已经不再是我的那条桃源路。那条路,在城市发展的洪流中被不留痕迹的冲去,也许,只存在于上个世纪的记忆之中了。

    2

     

    5岁那年的夏天,我满心伤感的从一间黑洞洞的平房子搬进桃源路的一条曲曲折折小巷子里。我站在就要成为新家的单元楼前,抱着我的绒布小熊怅然若失。妈妈推了我一把说,你别傻呆着,快来把你的小人书搬上新家去。这将是我第一次住进高高的楼房里,我想以后我不用再去爸爸的办公室就能看见在瓦房顶上活蹦乱跳的小鸟了,所以这栋楼房在金灿灿的阳光里和蔼可亲起来。但是我还是怀念我那阴阴沉沉的老平房。在那里,我总是每天听到小伙伴叫我去挖水萝卜时,让间房子明亮起来的嘹亮的召唤。

    “你在这里也会有新朋友的。”爸爸拨了拨我的刘海对我说。

     那天我坐在运行李和家具的大卡车上驶进桃源路时,就看到了长长的桃源路的两旁一棵接一棵排列着的羊蹄荚。秋天里,羊蹄荚的果子在弯弯扁扁的外壳里悄然成熟。走在树下,会不时地听到“啪啪啪”的声音,然后就能看到圆圆扁扁的棕色的果子一粒一粒地从天而降。我煞是惊奇地看它们完成在空中优美的俯冲,并扎扎实实地掉在被秋雨打落的树叶上。院子里的孩子疯也似的跑来,拾金一样地捡起地上扣儿似的果子,小心翼翼放进塑料袋里,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微笑。

    “你们在干什么呢?”我问在我身边埋头找果子的女孩。她穿着白色T恤白短裤,留帅气的运动头。

    “做抛子啊。你没玩过?”“哦,我想起来了,你是刚刚搬来的吧。那我做好了就送你一副,你也一起玩吧。”

    两天后,我拿着那个女孩送我的“抛子”,回家闭门苦练。于是我们就成了院子里打遍天下的无敌手了。每赢一局,我们就咧开嘴大笑,笑声从缺了两颗门牙的嘴里流出来时,有年少时不谙世事的纯真。后来这个叫杰的女孩成为我最铁的朋友,时至今日。

    5岁的秋天,我紧握着那副让我无限荣耀的抛子,听着羊蹄荚的果子风铃一样噼里啪啦蹦出来的欢声,爱上了桃源路。

     

    7岁的秋天,我怀装着一百万个不情愿,背起小红书包,开始了我正儿八经的读书生活。走到我的小学,只要十分钟。它安安静静地嵌在桃源路的中部。站在校门口,往左或是往右看,都能看见羊蹄荚高大又娇媚的身影。这令我很是满足。放学回家顺理成章的成为最令人向往的时光。我学会充分地利用这段时间在桃源路上尽情地撒野。有时我蹲在路旁一两个小时,目送一辆又一辆风度翩翩的小轿车从远方奔来又在远方最终缩成一个小黑点,有时我看夕阳把桃源路和桃源路的树铺上透明的橘红,之后,我整整已经趿拉下来的书包带,为赋新词强说愁地感叹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在我喟叹人生的时候,杰就会狂笑不已,大叫愁的话就喝凉茶去!

    放学回家的路上有家凉茶铺。是九十年代南宁特有的那种。小小的羞涩的夹在杂货店和裁缝铺子的中间。从来都无姓无名。几张矮矮黑黑的小圆桌子、木板凳和一个硕大的冰柜就是它全部的摆设了。墙壁上通常立着块木版,歪歪斜斜地写满当天提供的凉茶的名字。比如什么“甘菊花茶”了,“生地茶”了……我们报出名字后,看店的那个大姐姐就麻利地拉开冰柜,给我们乘凉茶。我们使劲地掂起脚,双手扒在柜沿上伸着脖子看冰柜里各式的凉茶,它们晶莹剔透地玻璃碗里享受清凉。那里真是一个美好的天地呀!那个姐姐长得级好,眼如水杏,脸若银盘。没生意的时候,她捧着琼瑶或是席娟的小说痴痴迷迷,安静祥和的神态下,内心应该是波澜壮阔的吧。夏天时,她穿得清爽,恰当地露出锁骨,锁骨上流淌着小溪一样的银饰。她把凉茶递到我手中的时候,我碰到她冰冰凉凉的手指,心里突然有了一种想长大的冲动。

    这个小小的铺子早就没了,扩路时它被连根铲除。当年铺子所在的位置上,现在是南宁最有名的不夜城。常常见到红男绿女醉在闪动的霓虹里。凉茶铺在南宁还是有的,都是很上规模的了。都起了特别的名字,什么“堂”或什么“轩”的,很堂皇。这些新店,明窗净几地让人十分舒服,只是匆匆端茶上来的,已然换成戴着红色鸭舌帽穿蓝制服的服务生了。

     

    真是天意,我的中学还是在桃源路。于是我就这样和这条路纠缠不清了十二年。

    一切都太过于熟悉。只是路旁的商铺走马灯一样的换。今天卖时尚女装,明天可能就挂上滴着汁液的烧鸭了。我和杰扭着脖子,一边看各家店铺里的沧海桑田,一边出神地狂侃。不留情面地对售货小姐品头论足或是深情款款地表达对街口那家烧烤店的真挚情感。侃着侃着就扯到大洋彼岸的某个明星去了。从学校走回家这一小段路自然是装不下我们的那么那么多的青春的话题。我们常常踱到路的尽头,再慢慢往回走。

    羊蹄荚紫色紫堇花的花开了几次又落了几次。桃源路悄悄地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

    3

    高二那年的春天,紫堇花开得分外耀眼。不遗余力地花团锦簇,把整条路染成红色。刚刚感到夏日的燥热,它们便迅速地落英缤纷。我站在路边,任凭花瓣打在头上和肩上,心里浮想联翩。很容易就联想到樱花绝望的美丽了,不由有些莫名神伤,双颦紧锁。

     

    我非常害怕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在高三的春天。而且,我看到了最悲惨的一幕。那天上学的时候还见到羊蹄荚好好的,它们很乖地站着,就像往常,它们没有做任何的错事。可是中午放学出来,它们已经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了。树桩光秃秃地在原处哀伤。树叶贴着地面,像小路上流着成河的绿色鲜血。我猛地明白上课时心里听到的那一声闷响是怎么回事了。我恍恍惚惚地走,凉茶铺、红艳艳的紫堇、扁扁的抛子、爱在夕阳里一路狂笑的女孩,一一在眼前走了一个过场。它们忽然而过,闪向远方,在我的泪水里模糊地隐去了。在桃源路上,我和杰第一次沉默无言。我知道,我就要和我的桃源路道别了。

    沙尘滚滚。还是沙尘滚滚。我和杰上下学的时候都像路上奔驰的汽车一样要逃离施工中的桃源路。我们不想让黄土把肺污染了,其实,我们更害怕面对桃源路物是人非的凄凉。

    4

    桃源路现在笔直又宽敞。黑夜里,路灯不会给黑色或寂寞一点点的间隙。在新一轮的招商竟标会上,桃源路迎来了更多的商铺。它们财大气粗地消磨掉桃源路原本无华的气质,以便让它赶上发展的步伐。晚饭后,我还是会出来走走,看着进出“绿茵阁”那一张张陌生又时尚的脸庞,我想,这里,现在的桃源路将会成为别的一些人回忆的载体了吧。而我的回忆,那在桃源路上美好的年少时光,就让它安静地躺在我心里,给我青春的感动吧。

    730AM

    再次离开桃源路,赶火车,我知道生活还是会像老样子流淌。只是偶尔怀念我们水一般流去了的年少时光和我亲爱的桃源路。

    再见桃源路,再见,桃源路。

     

     

     

    写在最前面

    你在时光的路旁,等我也来到这里,拉起我的手往前走,气定神闲地微笑。我仿若看到自己最幸福的表情。

     

    放慢脚步,和你细数春天飘落的叶子。你说,新芽褪去了所有的黯淡。我在心里默默珍藏那一春的绿色:它们轻松、绚烂、恣意享受生命。像一次冒险,华丽的,自我的,放逐蕴藏的勇气。

     

    那年我们一起登山,一座高得没有概念的山。我们拉着手在雨里祈祷日出。第二天早上,真的看到太阳气势磅礴地映红了我们的脸和头发上的露水。

     

    那次华丽的开场是预言吗?如果是,那么这趟华丽的冒险注定我们会一起走。

    让我们用微笑开场